〔2018南區團體交流論壇〕進擊的姊妹:如何有效結盟影響政策與資源的分配

 

文/李冠霈(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專員)

 

本月高雄新知在婦女館舉辦【進擊的姊妹:如何有效結盟影響政策與資源的分配】論壇,分上、下午時段、四個場次進行座談。第一場特別邀請到台北市社會福利聯盟胡宜庭總幹事、台灣南方社會力聯盟鍾宜芳秘書長,以「南北社福團體如何進行政策監督與策略聯盟」為主題進行交流。

胡總幹事首先點出,北社盟之所以能做到有效連結台北各民間組織的重要因素在於「統合各團體需求,為團體發聲,不讓各會員團體直接面對政府」。胡的一番話正好點出民間團體目前的困境,無論是北高或其他縣市,多數民間團體仍須倚賴向中央/地方政府申請計畫補助經費;此時,民團如何同時「向政府伸手又批判政府」?在此種兩難情境下,民團對於政府的建議和批判力道,很容易隨著補助的需求而減緩火力和淡化訴求,這對民間團體、團體服務的對象來說,都不是健康的趨勢。

接著,胡總幹事表示,北社盟已發展出一套應對政府的策略─四年一次的北市府政策白皮書會議,實際建議北市府施政上的缺失,以及民團與政府可以如何合作讓社福服務受惠民眾更多。台灣南方社會力聯盟鍾宜芳秘書長表示,南部婦團與市府的關係向來曖昧且緊繃。其實這樣的緊繃,也牽涉團體內部因世代差異而產生關注議題的差別,年輕世代關注的議題與中青世代不同,即使在同一團體裡,也存在對不同議題的關心,然而團體最後的決策誰來做、年輕世代的聲音是否被聽見,都與團體最後能夠吸引到的社群對象有關。如果團體無法連結民眾,撐出自己走下去的力量,勢必有許多的補助需求須向政府單位伸手,這時就無從緩解緊繃狀態,也無法重新找回自己監督政府的位置。

第二場邀請到滿天星婦女團體聯盟王介言召集人、高雄市輔育人員職業工會楊秀彥秘書長、高雄市女性權益促進委員會游美惠委員,以「婦團的聯盟策略及服務提供」為主題進行交流。游委員指出,依據台北經驗,性平辦公室的存在實有必要,如此可以減緩婦女權利服務業務全部仰賴公部門(如社會局)資源,全權仰賴公部門資源的缺點是,公家單位較容易出於政治考量而變動原本的計畫目標與立場。性平辦公室建議有外聘監督,對於倡議運動認同度與公務員有別,改革意志也有異。目前高雄僅有婦權會,該會運作機制不會特別挑選出委員進行監督,檢討機制較弱,期待未來在高雄設有性平辦公室。

另一方面,游委員也分享擔任婦權會委員經驗,並指出公部門有時聘用非高雄在地的的性別專家擔任委員,這些委員對於高雄性別團體與運作現況不熟悉,也可能存在既有框架想像,有時不易與在地出身的委員溝通和交流。而滿天星召集人介言老師、高雄市輔育人員職業工會楊秀彥秘書長也接續回應,高雄在地婦團多數有加入滿天星聯盟,過去也辦理許多結盟串聯與政策倡議,並非性別「蠻荒」之地,建議公部門確實應多與在地性別組織交流與溝通。

下午同樣分為兩個場次辦理,在「公益彩券與社會福利推展」主題上,邀請到高雄市社會局婦保科科長蕭惠如與本會林依瑾專員進行對話;另外在「公益彩券的補助機制反思」議題上,由北社盟胡宜庭總幹事與本會彭渰雯理事長交流對談。

下午兩場次主題皆圍繞在「以反思公益彩券現行補助機制與申請團體困境交流建議」為主軸。一開始先由本會林依瑾專員說明公彩「盈餘」和「回饋金」的差異,以及高雄在地團體申請公彩回饋金的運作操作。接著,本會理事長彭渰雯分享曾參訪瑞典NGO的經驗,她指出,瑞典政府對於NGO補助分為組織補助、計畫補助和活動補助三類,其中的「組織補助」就是依照團體會員人數來核給,不用綁計畫或活動,因其認為公民團體的運作和參與本身是民主教育與學習的過程,對社會有重要價值,透過補助人事經費鼓勵組織健全運作。近年來甚至有許多地方政府與民間成立「價值導向的夥伴關係」,一起針對某些公共問題發想計畫,並且以共識(而非委辦招標)的方式資助民間團體去解決問題,期待我們的政府與民團間也能朝這種關係邁進。

事實上,現行民間團體申請補助時的困境主要在於補助期間過短且經費不足,以新知目前已申請補助的公彩三年計畫為例,當我們經過首年盤點在地議題,第二年的進入田野服務後,第三年就是成果報告的結案。但像是本會提供的法律諮詢服務,這是一種長期的投資,起碼應以五年起跳,去服務在地民眾,深耕才能確實掌握在地女性需求。這樣的三年補助計畫立意良善但容易落於虎頭蛇尾的結果。

高雄市政府社會局婦保科蕭惠如科長回應到,公彩回饋金補助人力只限三年期間,會回報此期限民間團體運作執行上的困難,一來要培養人才至少要一年的時間,第二年可能才能開始讓人才有單獨執行方案的能力,只補助三年的計畫,對於民間團體而言無法確實長期深耕執行服務民眾的工作,也留不住組織培養的人才。但也回應,政府限期補助目的在於防弊。

最後,胡宜庭總幹事也指出組織申請補助、執行計畫的另一個實際面臨的考驗是「人力資源匱乏」。如果民間組織無法提供足以吸引工作者長期留在此單位工作的薪資條件和未來願景,團體管理階層若不自問「年輕人為什麼要留在協會?」並且給予這個問題一個實際且誠懇地回應,組織要留人絕對是困難的,這份困難也不適合落在年輕工作者的身上,應該要回歸組織初衷、願景去反思和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