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冠霈(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專員)

 

在中國因素的影響下,台灣與香港的公民社會將再度受到威權政治的衝撃。2014年在兩地所爆發的太陽花運動及雨傘運動,正是公民社會對中國因素的抵抗表現,卻也讓數名抗爭者被公權力不當的起訴。處在這樣的政治歷史中,我們嘗試看見國家/性別暴力交織加諸在女性運動者身上的枷鎖。

 

基此,本會於這週日(10/29)在塩旅社舉辦「政治暴力下的親密戰友──港台民主運動中的女性經驗」,由本會彭渰雯理事長帶領座談,並邀請到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何式凝教授及多位香港政治犯支援者,與台灣作家胡淑雯及本協會理事李淑君助理教授前來與談。從年輕一代的女性社會運動者現身說法,談論女性運動者主體在身兼運動者伴侶的身分中被隱形,正對應台灣過去政壇中「代夫出征」的娘子軍,如許榮淑、周清玉等人。然而,無論過去的台灣,還是現在的香港,這些女性從政者在伴侶入獄時被群眾推擠出頭,而在伴侶出獄後又退居次位,猶如戰爭時期「後勤女工」角色;香港社會運動者袁嘉蔚亦回饋道,「我不只是羅冠聰的女朋友,我也是一個女性抗爭者,我出來不是因為我是羅冠聰的誰,因為我是袁嘉蔚,我應該要是可以被看見的。我參與社會運動也有六年的時間,但在羅冠聰入獄期間,我被當成替代品,在大家眼中我只是他的助手,他假釋那天,我接受媒體訪問,當他出來的時候,我就退回專門聯絡員。」

 

另一方面,無論是否在政治/社會運動領域,「女人」作為父權社會中長期被貶抑的「客體」,使得女性政治運動者除了容易被以「關係性角色」而非個人名義出現外,個人的身體、身材、外貌、私領域也往往被放在其論述、主張之前。而以「性」的侵略或汙名加諸女性的傷害,更交錯於國家政治的鬥爭之中;淑君表示,白色恐怖時期的台灣,對於女性政治犯身體的凌虐從來沒少過,當時有女性政治犯在獄中遭遇下半身被脫光、磨損陰部的刑求方式都是針對國家對身為女性個人身體的雙重鞭笞。

 

最後,作家胡淑雯回饋給來台交流的新一代社會運動者,她表示,「妳們擁有新鮮、還有血色的傷口,我覺得沉默本身也很值得被珍惜,我自己在90年代有參與那一波的運動,現在你們面臨的是被狗仔化的對手、被庸俗化的群眾政治空間。妳怎麼樣都不對,跟誰在一起不對、不跟誰在一起也不對,這時候正是時候發展出一種女性運動者的內聚力量,有些事情適合用自己的方式先處理,如果太快開新戰場,可能會讓自己又有更新的傷口。」而如何內聚女性力量?匯集成何種女力內涵,正是本次交流值得我們互相激盪與反思的核心。